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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4月, 2017

你們就是我的答案 (高雄‧壽山)




好久,好久了。
好久沒這樣隨性約一約,背上包包就出門玩耍的入山。
回來後,我開心地向媽媽妹妹大聲宣告:
壽山有多好玩好玩!(還雙手高舉)
我記得妹妹悶在鼻間的笑聲:「妳好像小朋友。」
「欸!是真的很好玩。」我很不服氣。
「那妳要去洗腳了嗎?腳上都是沙子……」妹妹很無奈。
「好!」我又開開心心跑去浴室洗腳。

我記得下山後刀帶我們到他小時候的秘密基地,沒有一個人下海游泳,
但大家都在沙上跑來跑去,
我繞著圓開心亂跑:「這就是小刀小時候游泳的地方!」
刀學我也跟著跑起來:「這就是我以前游泳的地方!」
兩個人繞圓跑著,以為在拍什麼青春無敵的電影。
因為,高雄人,絕對不會一天跑兩個高雄景點,
在我們眼中,壽山和西子灣都是觀光客才會去的地方。

我和10坐在石頭上,看他們在風中安靜地看海,
下一秒鐘,又指著夕陽大笑拍照,玩起後空翻和下腰。
夕陽西沉,我們說起更年輕的自己,
交融過去殊異的童年和少年。

我一直記得我和刀跑圓圈的快樂,深深的、莫名其妙,
也許是因為過去在這裡的印記,出現神奇的曙光。
你一直以為就是這樣,沒別的好說了,但只要願意再回來,
一切會有所不同。
一群朋友作伴,自然而然,海浪翻覆,土地靜默不動。

重回壽山,是想更了解一個掛在心上一年多的困惑。
直到我站在那個洞口前怔忡,發現那個藏匿許久的疑問,
在大地的幻滅與新生間,

下山以後,你們問:「有答案了嗎?」
我極輕極輕地點了點頭。
「是什麼?」你們問。

親愛的,我告訴你的不是真的答案。
答案要自己親身參與,願意付出與收受才可能出現。
我說出口的不過是我的詮釋,而我忍抑沒說的,也是答案的一部份。

時至今日,我仍記得我坐在那個洞口,
不可思議於短短兩年,山的變化這麼大。
記憶中那黑洞之外,光明世界的光輝之樹,倒下了。
我記得我坐在洞口畫下的黑暗之光,倒下了。
而今光明世界因失序顯得雜亂無章,黑洞成為尋常也不再令人害怕。
那是什麼時候顛倒的呢?當我們不再震驚黑暗力量的消逝無蹤。

記憶有錯亂嗎?
沒有,除了刀和飽不在當年現場,所有人都可以作證。
我知道我們變了,但我不知道山也會變。
光明會失序,黑暗也能令人安心。
我們爬上那株倒下的光輝之樹,樹幹很有彈性可以玩翹翹板。
因為倒下來了,我們才有機會爬進當年仰望的美好中,
突破它、顛覆它。
琳在中間玩耍,我爬到了高處,明像貓一樣在其間優雅穿行,
曾幾何時,我們回來,為了確認光明與黑暗的存在,
而山反饋給我們的,是光明與黑暗已死,
而我們已然再生。




我好高興我們可以回來,一起顛覆自以為的想像與臆測。
當年的恐懼在這裡凝聚,也在這裡散逸。重新發現力量。
沒找到那株心臟之樹,我聽見小刀的失落,
但其他的,都找到了。
除此之外,迎面襲來的是超乎預期的開懷,
以及下山之後,奔向記憶中的海。

我繞著圓開心亂跑:「這就是小刀小時候游泳的地方!」
刀學我也跟著跑起來:「這就是我以前游泳的地方!」
兩個人繞圓跑著,用手刀釋放記憶,
飽抿嘴而笑,10毫不客氣大笑,
明下腰倒立看夕陽,卡麥拉說卡麥拉!
這是一場屬於我們的電影,我的私人劇場。
多麼珍惜這短短兩天,高雄人賜予我驕傲。

過去的脆弱、剝離、或者痛苦,
隨夕陽落下、隨海浪退去,與光輝之樹一同消逝。
奔跑的時候我想著:「啊好久好久了,沒這麼快樂!」
管他的光明黑暗,我只有現在。
還需要答案嗎?
你們就是我的答案。


[2016.11.02-03  重回壽山]





24 4月, 2017

解散宣言(小村六戶)


video


回家的路上,我想的是
「我們為何如此害怕分離?」
是不是因為曾經很愛很投入,所以要散場的時刻,
總是特別讓人心慌?

我們的教育,只鼓勵我們合,不教我們離散。
沒人跟我們說,該怎麼好好跟過去說再見。
雖然嘴上說著:「那就到下一個階段吧!」
嘴上說著:「愛過就足夠了。」
但共同決定之後,回家路上,
還是忍不住惆悵與失落。

今天的會議,對我而言,
是誠實的會議、也是勇敢的會議。
想起最初最初,小村六戶的會聚永遠是歡笑輕鬆的,
分享食物、借取東西、交流近況、抱怨孩子、說男人壞話……
煩惱無盡卻還是哈哈大笑,
然後一起絞盡腦汁,努力做一些毫無投資報酬率的事,
「怎麼會有群體會甘願為這種小事投入這麼多心力啊?」
是妳們讓我開了眼界

直到「蘋果事件」到來,我們的意見和態度不一,
落落長的訊息討論串至今仍存在我電腦資料夾中,
知道有些事情不是現階段的我們有辦法跨越的,
共好的生活其實艱苦,因它高度檢視著人性,
傷口沒有結痂,我想我們都還不夠勇敢,
無法再衝撞信任的臨界線。
因為太愛了,所以軟弱。

回家路上,我想著
我最喜歡小村什麼呢?
我最喜歡你們面對自身脆弱時毫不遮掩的勇氣。
憂鬱、暴走、甲亢、甲低、差點離婚、離婚、引退……
我們看向暗影,交換彼此的痛苦與真實。
難得赤裸。
我愛小村赤裸,從中看見揭示傷口的美麗。
我愛我們誠實,並且以此為傲。
所以快樂滿足才會那麼深刻真實,
那些最多最好的時光,拉哩拉雜,多不勝數,
想起來仍歷歷在目,嘩嘩嘩嘩像瀑布一樣令人驚奇。

我一直難以理解,
小村並不美好,但這世界一廂情願只看向美好,
我們大聲疾呼:「不是啊~~~!!」
但渴望美好的人們聽不到。
對此,我們戒慎恐懼,百口莫辯。
有一天,當你覺察小村其實不在了,
捫心自問,不想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決定解散時,迅速且篤定,氣氛異常平靜,
我發現自己鬆了一口氣,
而我們都,變輕盈了。

回家路上,我問自己,
有人不愛小村嗎?沒有人不愛。
才會在一起這麼久久到我都忘了有幾年。
只是時光流動,人隨之變動,
聚散有時,如同浪的起落、月的圓缺。
但為什麼這世界只擁戴合而厭棄離呢?
說再見明明需要更多的清醒與勇氣。

記得多年前那個夜晚,一向沉默寡言的小飽,
在睡前轉身跟我說:「小‧村‧六‧戶」這名字。
一字一字,晶亮的眼,藏匿著全人類對共同生活的嚮往。

是你們讓我珍愛聚合,也疼惜離散。
記憶不因離散而封存,只能釋放。
本人此生沒點過歌(點歌?!那是什麼芭樂的行為~)
但我其實蠻芭樂的~(聳肩)
點一首歌給你們,王菲的〈人間〉。

親愛的,解散了。
向前走吧,莫要回頭,讓新的世界誕生。





13 4月, 2017

不死鳥(新竹‧馬雅咖啡館)



※不死鳥
每隔五百年左右,不死鳥便會採集各種有香味的樹枝或草葉,並將之疊起來後引火自焚,最後留下來的灰燼中會出現重生的幼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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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堅強都是被訓練出來的。

妳以為妳沒在等,倨傲地說沒有關係。
對不起,謝謝,目前我沒辦法,也沒有這個需要。
這是真的,生活照常很好很平順。
但終於、終於有一天,時間到了,
才知道自己一直在等這個畫面。

這是唯一一場分享會,醉翁之意不在酒。
心裡滿足。

謝謝,親愛的你們。
「這些年,你們辛苦了。」我說。
也跟自己輕輕說:「這些年,妳辛苦了。」
說的時候,心裡輕輕落下淚來。
(大家都,辛苦了。)

眼淚埋藏得很深,多年來在夢境中不時湧現,
異地旅程的車窗上仍映照著年輕的不解與惆悵,
關於愛情、友情、以及夢想。

那些都沒有過去,我們封存,並且私釀。
然後再也不打開。
有一天,你返身看望那瓶私釀的酒,
不需要喝下,只要輕輕觸碰,
直到隔天一覺醒來,仍齒頰留香。

清晨陽光透過窗簾打了進來,
我聽見底心滿足低語:「都過去了。」
溫柔,平靜,雲淡風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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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多年不見的妳,讓我很興奮。一時之間,有點手足無措。
慢慢的熟悉的感覺,一點一點回來了。很開心,真的。」──雅婷


「崇鳳,謝謝你

今天辛苦了
對我來說你是崇鳳也是蟲

過去一直是人生最珍貴的回憶
但不能說棒

明信片的
這些年,你們辛苦了

謝謝,撫平許多這些那些

我們雖然是馬修米雅,依舊是家瑋雅婷」──家瑋














06 4月, 2017

【演講訊息】四月分享(新竹/台北)




這是一雙學長姊與一雙學弟妹的故事。

1. [新竹] 4/12(三)pm2:30-5:00 馬雅咖啡

新竹的馬雅咖啡烘培館,在我渺渺的人生經驗裡,
去的次數不超過三根手指頭。
但老闆家瑋和闆娘雅婷,在我浩瀚的大學生命裡,
卻多少個夜裡深刻交集著彼此,因為山。

畢業以後,我們未曾再聯繫,
直到有天,罕少逛書店的闆娘雅婷難得走進書店,
隨手拿起一本書,是她學妹的《活著的城》。
(大概因為書封畫得很可愛吧~)

她有些震動,丟私訊告訴我這個巧合,
那一天,我剛好、剛剛好,寄出一張明信片到新竹。
因為我夢見他們,噩夢牽引出我的問候,
收到雅婷私訊的同時,我嚇死了,
多年閉鎖的兩個圈子,開始緩緩匯流。

新竹場次,是一個學妹回到學長學姊的夢想裡去分享。
她學長當年大學的夢想是開一間咖啡館,
我猶記他大學租屋裡那台咖啡機和滿室的咖啡香。
現在,好像已經開第四間分店了?

我搞不清楚這幾年他們到底過得如何、過得好不好,
但多麼榮幸,多少年以後,
將去到他們的小小空間,分享多年前共享的
我們的山。

來新竹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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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台北] 4/16(日)pm2:30-5:00 撫台街洋樓 
報名-> https://goo.gl/forms/vjZ7khpkMdBK2gQU2

學弟阿達當年是山社社長,和飽同屆。
老實木訥,學姐說什麼,他都說好。
我一直記得他點頭稱是的那個姿勢。
但熟悉一點就知道,那是他的保護色,
阿達有阿達的敏感犀利。

二月於GOHIKING辦第一場台北分享會,阿達默默到來,
從站在後方到坐到第一排,那一天分享順利且異常熱絡,
好多愛山人士來到現場。

書中要角"阿燁"現身,這位學長被cue上台串場,
學弟阿達就默默坐在第一排,看著我們。彷彿我們還在山社模樣。
後來主辦人雲天分享的照片裡,我看到自己被夾在阿燁與阿達之間,
非常驚奇,非常珍愛地把這張照片存了下來,
因為這兩位山社社長,在那個泛黃的年代向我揭示了:
別人不想做的事情,他們願意做。
多少年後,我們有了這張合照,
不在山上,卻因山集結,我在中間,與有榮焉。

阿達說:學姊,妳再來一次台北吧,場地我負責!
那時分身乏術,無法即刻應允,但天知道啊~
我多想效仿他的樣子,尊敬點頭,認真回答:「是!」

後來阿達一切都自己來,
搞場地弄報名表跟學姊聯繫寄發報名通知...
歡喜做,甘願受。就像我所熟悉的他那樣。

他女友呢?呵呵,就是畫出洪小飽卡通臉的那位厲害的幕後黑手~
學妹一向低調,我言盡於此。

台北場,是一位社長秉持對山的熱情與對學姊之愛所規劃籌播的一切。
熱愛歷史文化的他在這裡工作,在我未曾到過的撫台街洋樓。

這兩天,與你們分享的,除了山的故事,
更多的其實是一個學生社團的淵遠流長,
濃稠的情感,對人,也對山。

我何德何能呢?有這樣的學長姊與學弟妹,
我會記得過去的自己,也會記得現在的,
然後彎腰,說:
「謝謝你們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