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區移動間,讀到一則來自粉專(小飽下田‧崇鳳寫字)的陌生訊息,來訊者不問米不問農產品,而有禮貌地想詢問崇鳳,在《同 行》一書中一首歌的專輯名稱,清楚指明頁數。

我非常意外,因為從沒人這麼問過我。這必然是位投入的讀者,迅速回覆她那是客語創作女歌手米莎早期的歌,附上專輯連結(就算絕版了),心底漾起漣漪。讀者會主動來訊,一定很想聽到音樂吧。
殊不知讀者回覆我,米莎那張《在路項》專輯她已經找來聽了喔,很好聽(我再次震驚)。她要問的是另一首歌,我才想起那歌在書中被我簡化成中文名,因是美洲印地安的歌曲,即使現實有這張專輯,但靠文本的中文歌名是搜尋不到的。
只是……深受震撼。原來有讀者會依循文本《同 行》去搜尋歌曲,她知道有線索可與現實連結,渴望更具象化。
立刻提供spotify連結給她(畢竟是愛歌之一),並謝謝其主動來訊詢問,身為作者非常感動。
她說她會邊聽米莎那首〈麼人適介唱〉一邊讀文本相關段落,短短隻字片語,我收到讀者的入迷。
才發現自己小看了《同 行》。忽攸想起曾有跳舞的學員在讀書會上選讀與導讀這部作品,它不是主流市場的對象,但在愛它懂它的讀者,《同 行》充滿了神奇的力量。
是的!就是如此。我也如此深愛這部作品。
關於夢、關於象徵、關於不可告人的原住民血統、關於巫、關於山野自然帶給我的力量和訊息,通通藏在裡面。
捷運站中,一邊回覆這位讀者的訊息,一邊處理現實中與米莎再次合作的工作坊細節(她唱歌/我帶人舞蹈,活動訊息稍晚公布),同時聯繫聲動樂團的Mia,走進捷運車廂時,我把手機靠近耳朵聽歌,思考選曲。
有那麼一個瞬間,感受到一股明晰的力量,因為世界走得很快,AI愈來愈無所不能;因為出版業愈來愈蕭條、音樂取得愈來愈便捷,正因有這些具原創力的創作者在身邊,相互連結、相互合作,我突然覺得,我、我們,都不會輕易被快捷的時代洪流淹沒。
仍有讀者這麼細心這麼享受於閱讀、仍有作者/歌手這麼專注傳遞著無法被複製的能量。
那位讀者絕對想不到,在她詢問歌曲的同時,我也正聽著歌,往下一步邁進。
為此,今晚,我重新翻閱了《同 行》段落。
真心謝謝閱讀《同 行》的妳/你。那是一部具實驗性質和象徵意義的非虛構小說,而今我仍能偶爾收到讀者回饋,在出版成為夕陽產業的AI時代中,深受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