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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6月, 2011

六月二十二。離開碉堡 (花蓮/鹽寮)

                                                                            [夜路]


我時常反覆思索自己希望的生活該是什麼樣子。
不過都圍繞著自己,常常忘了身邊的人。

在碉堡學習到很多很多,規律與反覆中斷間嘗試繼續是很好的鍛鍊。
從碉堡回來後,有一天早上醒來,
我突然懷疑起,過去怎能那麼習慣移動及不穩定的生活?
似乎是抵達了另一個階段,我渴望安居樂業,而這會是我很大的課題。
生性漂泊有時只是自私與任性的浪漫式假象,這種華麗光環無法戴太久,
因為你身邊還有很多很多需要去愛、去經營的東西。
例如家人、例如思念/喜歡的好友、例如愛人。
如果生活的目標僅僅只是把自己照顧好,活著未免也太單薄了些。

我想念著早上六點起床,掃地、做瑜珈、做早餐、收早餐後,
才開始抖擻自在,開心工作,並照顧到大家的一天。
很想念。
我期許著自己可以每天每天如此,不間斷地持續是最難的事。

昨天是昏沉的一天,生病生理期時又是一天的工作,
第二次處理單點,處理得並不好,沮喪挫折之餘還在思考一封影響情緒的信,
一天工作下來,好累好累。而屋外下著雨。
向菜鋪子請了早退,六點半在雨中,騎一段不短的路回碉堡,
這天晚上有秘密演唱會,早在五月就準備好說好的,
我一邊包菜一邊渾沌地想,真想做完工就回家睡覺,唉。
演唱會好像不重要了,其實只是想回去看看他們而已。
黑黑的路,下著黑黑的雨,衣袖溼了,到的時候有歌,但我狼狽死了。
歌聲美好,是一個喜歡爬山的鄰家女孩唱的,
聽說她把歌唱大賽的獎金通通都捐還給學校了,
我冷冷地縮在那裡,看雲快速地為我張羅好晚餐和熱茶,塞了一件乾外套給我。
模糊的眼裡讓我看不清阿姨書琴和阿正在哪裡,但icy不停跟我打招呼。

女孩唱了很多好聽的歌,好聽到我想起了束河的青石板路。
我站在河的對岸聽關老師的偶然,和紅踩著黑黑的石板路回麗舍。
突然很想念她。
旅行如此容易,我們走得那麼輕,沒有重量、憂慮少少地撒野。
是啊,我還是喜歡在多重負重與壓力下走路,
把自己緊縮在一個還有一點轉圜的自在裡,
認真努力著當下,這是我現在才明白的,所以我不能允許自己偷懶太久,
不能讓自己倚賴眾人的照顧和依仗好人緣胡亂生活下去。
我希望自己的生活是,
有個安穩的家(不管任何形式,但須用心操持的、固定的地方)
規律的生活、認真努力的工作,
然後還有餘力照顧到身邊的人。
這就是我現階段的夢想。

啊,這夢想也太平凡、太不劉虫鳳了吧,一定有朋友會說。
可是,這就是我現在所希冀的簡單未來,
我滿心微笑地想好了的。

離開時,幾乎是所有碉堡的任何人都用力規勸我留下休息的,
他們一張張的臉在雨打鐵皮的屋頂下、昏黃燈光的大院裡是那麼溫暖清明,
阿正媽媽的碎念和阿正的嘴角、雲停不下來的張羅、甲泥軟軟的聲音軟軟的說服,
盛情讓我捧著珍惜著,我卻只想回家。
我一直記得,書琴抱著寶寶直直朝我走來勸說的樣子,
我一直退(因為我在燒,渾身都是病毒耶,她懷裡可是有小小的黃豆芽耶…)
她卻完全不理會病毒的存在,不停地走來,我卻一直退的畫面。
我很惶恐,卻很喜歡,她的無所畏懼。因為相信。
內在的方向對了,外在所做的事情就會對。
昨天小草班日誌有人寫了這麼一句話。
打進了我昏昏的腦袋懶懶的身體裡,在心底點點頭,對呀,就是這樣。
所以不要多說,靜心想好,勤快去做就是了。

所以儘管生病了,生理期也把床單被褥衣服都弄髒了,
儘管還有很多想好的工作還沒做,
不過我會慢慢整理好,慢慢前進。
要把生活縮到最微小簡單的形式,並時時提醒自己顧及他者感受,

喜歡這個甲板,
幽微隱密,就像凝神諦聽茫茫大海的潮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