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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1月, 2012

一月六日。登山轉作農 (花蓮/壽豐)



最先是巧巧,她希望有天可以帶著她的狗小派一起旅行,
所以她帶狗走路環島,環到了我們平和的家。
然後是小月,她從新竹大包小包坐火車來花蓮,
提著一台果汁機和電磁爐,說要來家裡跨年。
然後是哈長和金媽媽,兩個月前,
哈長曾大費周章把一台瓦斯爐從台南載到桃園北虹家去,請他轉交給我們。
他們帶著一歲多的丹丹,也來到壽豐的平和。
瓜瓜從美崙騎車過來,她的學校就在我們家旁邊,
跟我說不好意思啊熱水瓶有點問題現在無法給我們……

這幾個人,在民國一百的最後一天,都在我們家。
如同年輕時百般在意一年的最後一天,
我們用北虹給的電磁爐,吃著熱呼呼的泡菜火鍋,青菜擺滿了桌子。
1159分時,巧巧放了一個屁,奇臭無比,
有人開窗有人開電風扇,
大家就在大笑和幹聲不絕中,度過了100的最後一個秒分。

小飽到光合作用農場借了貨車和犁田的機器,
這群人是最晚下田的,他們興奮地爬上貨車拍合照,
我又以為我在美濃辦農村體驗活動。
隔壁田裡的阿嬤正在挖樹薯,一群人擠在阿嬤旁邊問東問西,
城裡來的人,不知道樹薯是什麼,阿嬤撿了幾條:「拿回家吃吃看。」
有人直說不用不用、有人說我們好像在搶劫、有人雙手高舉說我們有樹薯了!
走下田裡,我們學著拉線,
在軟軟的土上採出溝渠,一邊採一邊聊天,錯身時還會擊掌。

曾幾何時,這群人不是一起站在山上,他們蹲在田裡。
哈長犁田犁得是最有心得的,他眼中的晶亮讓你覺得他好像又在講某支隊伍。
只是一台犁田機(小牛),幾個人為它討論良久,穩定度要高轉彎要轉得好……
我站在田邊小路上,看著這幅畫面,開心是真的、快樂也是。
這年的第一天,我蒐集開心與快樂,像小時候一邊走一邊撿糖果,
無比滿足。

「妳要玉米還是地瓜?」我抬頭問小月。昨天下午才剛種完玉米。
「……玉米好了!」小月說。
「我都要我都要!」金媽媽抱著丹丹,在一旁大聲插話。
小飽把地瓜苗攤開,一人一點拿下去種。
哈長還在犁田,他專注的樣子和在山上找路時一模一樣。

我多麼喜歡,我們一起在田裡的樣子。
多麼喜歡,看見你們在田裡發光與大笑。
而我其實是不下田的,通常只有朋友來,我才會陪同到田裡。
(很驚訝吧?沒錯,我其實是個宅女……)
跨年時我們都說了自己的期許,
我說,希望今年自己能下田,其實是指,喜歡上種植。
誠懇面對土地、面對植物生根發芽與衰敗,然後有更多的勞動與愛。
紙上談兵,對我來說仍太容易。

回家的時候,小飽低低地說:「今天好充實。」
我暱眼看他,其實下田不過才一個多小時,他就感到滿足了呀……
然而我知道,他一直都是一個人在田裡,
做農和寫作一樣,其實非常孤單。
能與他人分享土地,分享作物成長的過程,儘管只是一個小時,
卻帶來了莫大的喜悅。

新的一年,分享情與義的土地故事給大家,
相信我,地瓜換家具絕對不會是一個噱頭,
有機緣讓朋友也參與種地瓜的過程,是我們的幸運。
我明白,這其中的意義和關係,不只是交換這麼簡單,
而我愈來愈喜歡,不定期向大家報告這事件發展的過程,
田間報告會持續播送,我很煩而且一廂情願,
嫌我多話也請一定跟我說(咦,這是王小萍的電子報嗎?)
謝謝大家,新年快樂!!

平和家 &小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