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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2月, 2011

二月二十三,耐難 (高雄)






我的常規生活免不了單調,
如果要專心工作,就是成天坐在電腦前敲字,
晚餐或中餐也許陪母親吃飯,
而三立都會台的家和萬事興是母親的一大重頭戲。
昨天下午我從電腦前抬頭,走進廚房喝口水,
想起還沒澆花,隨後又走出陽台提水。

我站在陽台上俯首鳳山市,用力瞇了下眼睛,
樓房林立,街道上車流來去,
驀地想起了小時候老師說的,讀書記得要讓眼睛休息,
看遠方、看青山綠野是最好了。
如果我每天努力工作(如果嘛),閒暇吃飯和老媽繼續看家和萬事興
除了跳舞和做瑜珈放鬆外,
苦命的眼睛可是每天都處在螢幕光前(原來它也有今天啊~~~)。

儘管事情只會愈來愈多,
但我還是可以從細微的瑣事得到一點快樂,
並樂於一再回想。
這兩天很享受自己入戲於家和萬事興這三流片裡的三口組,
妹妹說他們就像皮卡丘裡的壞人──火箭隊。
我只要想到三口組像火箭隊,心情瞬間就會好起來。

這幾天寫字遇到瓶頸,我提醒自己要有耐心,
好險我喜歡寫字,因為有喜歡支撐,所以耐難。
我每天都在想如何突破現有的瓶頸,做瑜珈也停不下思考。
最近天天做夢(如果夢裡能出現明燈般的指示就好了)
腦袋有時死寂一片,有時卻是逼逼波波生機勃發的沼澤。

但只要今晨陽光和煦,我又會有穩定的情緒,
耐難下去。

而我喜歡,耐難。
希望自己可以變成耐難高手,喝!(大拇指摸鼻子)


18 2月, 2011

二月十七,家裡面的人 (高雄)


[他們笑容的背後,有多少故事是我們不知道的?]



最近花很多時間和家人聊天。我轉過頭,和身後的她說。
這樣很好啊!她說。
嗯了一聲,那一個曾一度不被接受的家在心底,
悄悄有了新的位置。

漂亮的裝潢、昂貴的名牌、潔淨的陶瓷與洋酒、
繁複花俏的電子鐘、象徵發財的蘭花與鳳梨……
我環顧一室,明白爸媽一生的辛勞付出,
價值觀再不同,也是他們的成就與驕傲。

妹妹開車回美濃看阿嬤,難以忘記她回來的開心富足,
她嚷嚷著:今天好有意義。
隔天她中猴似地邀我買水果去看外婆,我說好。
停車的時候,心裡卻惶惶然不知該和外婆聊什麼。

所以當,外婆坐在小時候習慣的椅子上,
細細地唱出客家本色時,我偷偷把驚愕收存,
和她一起哼:「唐山過台灣,沒半點錢,煞忙打拼耕山耕田……」
妹妹想到外婆虛弱的心臟,媽媽的害怕與焦慮,
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我們和外婆各自漫地找話,兒時往事在尷尬的無聲裡沉沒,
直到外婆聊起從前,滄海桑田緩緩從老人家嘴裡道出,
媽媽舅舅阿姨們的小時候被撬開了,外公活靈活現地近在眼前。
有人說外婆是中正湖之花,我笑著隨口問有照片嗎?
行動不便的外婆霍地站起,說我帶妳去看!
嚇得我一愣一愣。

很開心,我和外婆變熟了一點點。
當她還在身邊。

我有了一點自信,之於自己的大方。
因為過去非常小氣,寧可獨自看書或外出與朋友聚會,
也不願意把時間花在家人身上。
那天和好友閒聊到一半,我看錶,抬頭,
我該回家吃飯了
語畢連自己也驚訝。
那份天經地意的篤定與從容,我花了十五年才找回來。



12 2月, 2011

二月十二,身體會說話 (高雄)


恢復規律的生活,希望自己可以一直跟著心理期待的節奏走。

總是這樣,走進舞蹈班回來就開始看帳簿,
最後還是會妥協於運動的渴望。
不動久了,身體奄奄又軟軟的,
我常常聽見,身體跟自己吵著要活動的聲音,
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跟腦袋嚷嚷:我想出去玩!
是一樣的道理。

希望這兩個月自己可以在動與靜之間取得平衡,
生活可以單純到只剩運動和書寫,
早睡早起,餓了吃飯,讓身體盡情發揮、然後專心致志寫作品,
聽起來非常迷人。

今天上了兩堂課。
我真的好喜歡,跳到汗水從髮尖甩下來的感覺。
就是那種,汗珠滑到眼瞼上,視線模糊,
一邊跳一邊喘氣一邊擦汗的忙碌。
那種瘋狂的流汗,
只有在國中打籃球和高中為羽球賽拼命才有的場景。
我真的很喜歡。

瑜珈的流汗是安靜的,安安靜靜地發汗,
學習去舒展身體每一個細微的筋肉和肌理,
然後在這種過程裡慢慢認識它,
我一直覺得我非常了解我的腦袋,卻並不熟悉身體,
所以每次多認識一點的時候,多挖掘到一些它的健康活潑,
都會很開心。
覺得身體是媽媽賜給小孩最寶貴的禮物,
絕不僅僅是皮囊而已。
(今早伸展到一半想到他的離去,因破敗不堪的身體而離去)
(突然有些哀傷)
(只好更珍惜地延展,呼吸,把動作放得更慢,收回)

上完課,我活力充沛地打電話給他,說:
啊,跳舞真是太開心了啊!

好,現在我要乖乖去寫字了。
我的早上報告完畢,還有下午和晚上要努力。


七年級的兩岸(肆) [小地方新聞網]


那裡的雲總是那麼低,藍天還是很高
幾個月裡,我來回香格里拉三趟,經過這個客運站好多次
我喜歡香格里拉,和藏區或風景沒有太大關係
新城在短短兩年裡迅速拔起,沒有歷史

我想像從前塑膠袋多到連電線桿上都有的場景
風一吹,袋子滿城滿天地飛舞
如今塑膠袋都換成軟紙袋(我喜歡蒐集他們的軟紙袋),城市煥然一新
黨的魄力與效率依舊驚人,老百姓也依舊善良
寫這篇文章,謝謝在雙廊遇見的藏族男生青松
他家在梅里雪山的村子裡,那一雙澄澈的大眼盯著我說
"一定要去康巴藝術節!!"
民國99年12月,小地方新聞網結束前夕


高原上聽海(一)
高原上聽海(二)
高原上聽海(三)


自康巴藝術節以後,我變得很喜歡張惠妹。
現在看到她的消息都會多瞥幾眼,
只因她曾在一個冰冷的雨夜,帶我回一座溫暖的島嶼。

這系列文寫完後,幾天我都沉浸在參與藝術節的過程裡,
走路時、搭公交車時、或以為自己還在夜裡的看台上,
這種迷離的狀態又讓自己清醒。

後來,有三個朋友在不同時間點為這篇文章寫信給我,
我很珍惜。
因為他們的話有海浪的聲音。

10 2月, 2011

魔法森林(瓦拉米步道)



我愈來愈不重視相機,與我會丟相機的迷糊性格有必然緊密的連結。
雲南短暫的四個半月裡,我丟了兩台相機。
回來以後,我不太敢拿這種昂貴的機器。
但我無法漠視它提醒我的快樂,有時候的確只是一瞬間。
那些快樂誠懇而持久,不是在當下,更多在以後的自己。

我們進入了魔法森林,我真心推薦宮崎駿來這裡取景。
跟你說啦,豆豆龍的傘就是在這裡借的!
兩排樹彎彎地拱起山徑變成一個洞口,跳下去──咚咚!
就到大龍貓白茸茸的軟軟肚皮上。




好像有很多年似的,這些人沒一起爬山。
開始的時候,我甚至需要適應。
我喜歡橘色的社服,儘管我已經不穿,但看到還有人穿就很高興,
那象徵著一起或沒在一起經歷過的。
不知道哪裡換來的鋼杯、破舊的鋁箔睡墊、縫補的頭巾、黏貼的地圖……
彷彿只要你還用著這些裝備,年華就不會輕易老去。
裝備替換來去,你們還是會上山。



其實在山上有沒有那麼開心呢到底?
也許沒有往後的懷念或忘記來得單純美好,但只要看到照片,
還是莫名感到驕傲。
我們一起在山上呢,是一起喔。




有人借來可愛的老車、有人走走停停為植物們、有人下山還要撿垃圾、
有人發出奇怪的打呼、還有人跳水喔!
這些有人,都長大了喔,而且還一起上山喔。






儘管我和相機沒有緣,不知道為什麼卻總有相片伴隨著,
看著看著就覺得開心。
對呀我們進入了魔法森林,那裡海拔不高但是很綠,
有又大又圓的姑婆芋可以裝得下我們背大背包的影子,
有很厲害的瀑布沖下來被更厲害的石頭擋著,
擋不住的就飛濺出去,嘩啦嘩啦地又流下去,
沖出了好多層階梯,像一條在森林裡穿梭的白龍。
小屋亭亭玉立,桃花和山櫻花開了,鳥群佇立在樹枝上,猴子亂叫。
夜裡,你和隊友們窩在一張小木桌前,
聊起很久以前的往事還是嘰嘰喳喳不知節制,
你盯著他描述的臉、他冷不防丟出悶哼、全部人就哈哈大笑了。
你們和以前一樣自成一群,沒能和其他山友多聊,
因為一直坐在那張桌上,世界那麼小又那麼大。






她感冒生產了離奇的打呼聲,幾個人躲在睡袋裡憋笑,
你又知道了,這支隊伍才有的語言。

你們在魔法森林裡,短得不足以訴說更多
數年來改變和不變的關係。
但那些地衣、那些苔蘚、那些終年守在山徑旁的姑婆芋或咬人貓,
(對不起,我的植物常識比英文更差)
總是會等你們回去。
也許,會再一次
因某個莫名其妙的取水或午餐動機下切,
就到了另一個驚呼不斷的秘密基地,
在那個基地裡,延續新年與舊年。




所以,我真的不討厭合照,
就是這個道理。







七年級的兩岸(叁) [小地方新聞網]


[我在昆明的時候,認識了這台灣阿伯,叫他"梅老爺"]
[梅老爺嘴巴很賤卻很疼我,時常出現在我的日常生活中]
[走之前,梅老爺提醒我專注]
[我一直記得他跑來客棧,固執地背走我23公斤大背包,走路的背影]
[我追上去:梅老爺,拜託你不要幫我背,我不想折壽...]
[梅老爺喜歡看我的兩岸新聞,這是我最高興的事]
[民國99年12月,小地方新聞網]

一壺熱咖啡(一)
一壺熱咖啡(二)
一壺熱咖啡(三)


離開前,關老師還是沒能把創作專輯錄製出來,
但關老師找我認識的年輕小歌手陽陽,說要組一個唱歌的女性創作團體,
那個下午梅老爺找我去聽,我卻不巧帶著麗麗(客棧大狗)在後山散步。
去找陽陽的時候,陽陽遞給我一條灰色的毛織巾。關老師唱完了。
因為束河古鎮,
我必須謹記民歌所帶給人們的能量,在這個和上個時代所涵括的意義。

梅老爺最後送了我去火車站(還是逃不掉),
偷偷塞了一個紅包在我拮据的書包裡,
在火車上突然看到一時無法意會,過後才打電話罵他,
老人家就是愛窮操心啊。

上飛機前,我抓緊時間把那個紅包拿去買一支二手手機給梅老爺,
我知道他想要第二支手機。
他收到差點沒昏倒,因為他不會用舊手機,我卻在這岸搖屁股。

奇怪了,他可以用他的方法對我好,
我就不能用我的方法對他好啊!